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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划定琼岛陆地近1/7面积设立热带雨林国家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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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孙慧

千姿百态的植物蓬勃生长,盘根错节的藤蔓相互环绕,一棵棵笔直的大树耸立云霄,斑驳的阳光从树叶间倾泻而下,地面上是一层厚厚的枯叶,脚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这是一片位于海南中部山区的原始热带雨林,连同周围4400余平方公里的区域,将建立热带雨林国家公园

在9月16日于北京召开的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海南专场新闻发布会上,省委书记刘赐贵指出,海南坚定不移实行最严环保制度,建设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将始终以最严制度确保海南生态环境只能更好、不能变差,让海南不仅成为世界最高开放水平的自由贸易港,也是生态环境世界领先的自由贸易港。

而建立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是我省推进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建设的标志性动作之一。

事实上,海南并不是全国唯一拥有热带雨林的省份,建立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为什么落在了海南?对海南来说,又意味着什么?目前进展如何?未来又有怎样的规划?带着这些疑问,海南日报记者进行了探访。

鹦哥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吸引了众多研学旅行团体。 本报记者 袁琛 摄
鹦哥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吸引了众多研学旅行团体。 本报记者 袁琛 摄

横跨9市县4400余平方公里

这里隐藏着海南的生态安全密码,是“热带北缘生物物种基因库”

“热带雨林有多珍贵?仅尖峰岭这一片,每公顷林地一年可吸收固碳2.38吨,约相当于8.8吨二氧化碳气体,碳汇能力为全球热带雨林最高。”尖峰岭森林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站长李意德对海南日报记者说。

不仅如此,这里还生长着与2亿多年前恐龙同时代的“活化石”——桫椤,也生活着孔雀雉、黄嘴白鹭、平胸龟、山瑞鳖等多种罕见的国家级保护动物。

海南岛中部山区拥有中国面积最大、保存最为完好的原始热带雨林,这里的植被完整性和生物物种多样性,每年吸引大批的科学家前来研究,被誉为“热带北缘生物物种基因库”。

2019年1月23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六次会议审议通过《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体制试点方案》(以下简称《试点方案》)。7月15日,国家公园管理局正式印发《试点方案》。

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区东起吊罗山国家森林公园,西至尖峰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南自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毛感乡,北至黎母山省级自然保护区,总面积4400余平方公里,约占海南岛陆域面积的七分之一。范围涉及五指山、琼中、白沙、保亭、乐东、东方、昌江、陵水、万宁9个市县,包括五指山、鹦哥岭、尖峰岭、霸王岭、吊罗山等5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佳西等4个省级自然保护区,黎母山等4个国家森林公园,阿陀岭等6个省级森林公园及相关的国有林场。

56岁的符国强,是鹦哥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一名护林员。每次进山巡逻,他都要从鹦哥岭脚下白沙南开乡银坡村的家中,骑着摩托车行驶约70公里山路,才能到达位于森林深处的保护站。

“我的工作就是保护森林,砍伐树木、烧荒草、打猎等这些破坏森林生态的行为,只要被我们发现就会制止。”身穿一身绿色工作服的符国强,每次进山要背着约20公斤的背包,循着林间的小道绕山巡逻,一进山就是好几天。

符国强所巡护的鹦哥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海南岛的生态核心区域之一,被誉为海南“母亲河”的南渡江就起源于鹦哥岭,昌化江也有部分支流从鹦哥岭南麓起源。海南另一条著名河流万泉河,则起源于五指山和黎母山。这些区域都已被划入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区域。

“海南岛中部的鹦哥岭、黎母山和五指山,是我们海南岛的‘三江源’,一定要保护好。”海南大学生态与环境学院教授任明迅说,海南的南渡江、昌化江、万泉河都起源于海南岛中部山区,所以中部热带雨林的生态保护至关重要。

除上述三条河流外,宁远河、陵水河等我省主要河流均发源于海南岛中部山区,中部山区的森林在调节气候、净化环境、改良土壤、涵养水源、水土保持、抗御台风等方面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4月1日,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管理局揭牌成立,省林业局抽调精兵强将,进驻原属吊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一栋旧楼正式办公。目前,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总体规划送审稿已完成,正按程序报批。

总体规划编制工作的主要负责人王梦君告诉海南日报记者,热带雨林是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生态系统,具有十分特殊的价值和意义。海南热带雨林是世界热带雨林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我国分布最集中、保存最完好、连片面积最大的热带雨林,资源极其宝贵。

在2017年印发的《海南省总体规划(2015—2030)》中,海南日报记者也看到,海南岛的生态空间结构图把包括五指山、霸王岭、黎母山等40个重要山体、62万公顷热带雨林和12个自然保护区列为“生态绿心”,是整个海南岛生态保护与水土涵养的核心空间。

五指山、鹦哥岭、霸王岭、尖峰岭和吊罗山等海南岛陆地最有价值的自然保护区基本都集中于中部山区,把这些自然保护区连在一起,加上黎母山等省级自然保护区和森林公园,基本上就构成了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区保护范围。

着眼于长远未来的规划

热带雨林生态系统的保护和修复要体现海南特色,要注重特有濒危物种保护

“长臂猿A群,活动范围红河谷,B群活动范围南岔河,C群活动范围庙苗村,D群活动范围东二队林场。”霸王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科研人员陈庆,从20世纪80年代从事护林员开始,就跟随科研专家学习监测、观察濒危灵长动物海南长臂猿的活动规律。他告诉海南日报记者,20世纪80年代,海南长臂猿一度仅剩7只左右,近年来经过追踪调查、恢复植被等方式,目前确认海南长臂猿的数量是4群27只左右。

2017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灵长类专家小组等机构发布了“全球最濒危灵长类动物目录”,海南长臂猿因数量极为稀少而入选。而在几百年前,海南长臂猿是一种广泛分布在海南岛原始森林里的动物,北宋文学家苏东坡流放海南岛时,还曾留下“柏家渡西日欲落,青山上下猿鸟乐”的诗句。

“长臂猿是一种在树上生活的动物,几乎没人看到过长臂猿下树活动,现在长臂猿保护的主要困难在于它们的栖息地碎片化。”陈庆说,近百年来,随着人为开发和自然灾害,一些原始森林遭到破坏,长臂猿的栖息地日渐碎片化,“现在长臂猿的数量还不多,但随着今后保护措施的加强,它们数量会越来越多,现有的栖息地就不够了,到时候再植树是完全来不及的。因此,霸王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从20年前就开始植树造林,至今已种了大约10万棵树,保护工作需要为今后二三十年着想。”

近30年来,海南加快推进绿色生态发展,解决生态环境保护问题。如今,建立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将继续加强对中西部的山区生态保护,追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必将不断改善海南长臂猿的生活环境。

王梦君告诉海南日报记者,海南的热带雨林具有我国岛屿型热带雨林的代表性和典型性,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的总体规划送审稿指出,要在热带雨林生态系统的保护和修复上体现海南的热带雨林特色,要突出海南长臂猿作为“全球最濒危灵长类动物”的唯一性和稀缺性,在海南长臂猿栖息地保护与修复、种群监测、种群恢复等方面都将加大力度。

加快建设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

把保护放在首位,探索创新 国家公园体制机制,让人与 自然和谐共生

在9月16日的北京发布会上,省长沈晓明介绍,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海南的核心竞争力,是海南人民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金饭碗”。加快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建设是我省推进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建设的标志性动作之一。

如何处理好人与自然的关系,成为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建设中相关部门和市县必须首先考量的问题。

9月1日上午,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茶园北路的北侧,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生态搬迁安置点开工仪式在这里举行。在现场,南开乡高峰村村民符洪清心情澎湃,再过10个多月时间,他将和其他村民一起从位于鹦哥岭山区中的老家搬迁到这里定居生活。

生态搬迁是建立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的一项基础性工作。高峰村下辖的方红、方通、方佬3个自然村,山高路远、交通闭塞、产业发展滞后,高峰村共111户498人,其中贫困户102户450人。这3个自然村均位于生态核心区和南渡江源头,根据省委、省政府安排部署,将对这3个自然村实施生态搬迁。

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总体规划送审稿提出,合理界定国家公园的范围和功能分区,实施差别化保护管理方式。国家公园的核心保护区约占总面积的60%,未来,不仅仅是白沙,保亭、五指山等市县的部分村庄也将实施生态搬迁。

不少村民都对搬迁表示支持。“住在山里面,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是难题,现在有政府帮我们搬出大山到城里生活,真的很感谢。”符洪清说,建设国家公园,加大对山区的保护,也是为了将来发展,他支持政府的保护政策。

“把最应该保护的地方保护起来。”省林业局局长、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管理局局长夏斐说,海南建立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把保护放在第一位,将围绕保护、科研、教育、游憩等功能,合理划定功能分区,创新管理体制和机制,探索将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路径。

而《试点方案》也提出,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体制试点,着力在保护管理体制机制、自然生态整体保护和系统修复制度、社区协调发展制度、资金保障制度等方面有所创新。

学术界也对建立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期盼已久。海南大学生态环境学院博士生导师杨小波教授认为,建立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意义重大,不仅能保护好中国热区丰富的生物多样性,还能保持水土,确保海南岛生态安全。同时,通过加强保护,为进一步开展海南的热带雨林与我国的广西、云南等省份的热带雨林,甚至是亚洲、非洲和南美洲等全球的热带雨林进行比较研究提供更好的平台,对进一步了解热带雨林的生态学规律有很大的帮助。相信在未来,会有很多来自全球的科研专家来海南开展热带雨林生态研究工作。

在我国,国家公园建设尚处在研究和试点探索阶段,海南建立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将在管理体制上探索垂直管理模式,在保护上全面体现科学系统的生态文明理念。当前,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管理局正谋划一批重点项目,比如,谋划建设环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专用公路和生态廊道,在核心保护区建设电子围栏,实行天地人一体化的严格保护,建设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大数据中心(智慧雨林管网),组建国家公园研究院,面向全球科学家开放,等等。

“建立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是我国保护地保护与管理的试点工作。海南需要考虑很多细节问题,比如既要考虑更好地保护热带雨林生态系统原真性和完整性,也要考虑国家公园一般控制区内及国家公园外社会人类的可持续发展,协调好国家公园有效保护和自然资源可持续利用的关系等等。”杨小波建议。(本报海口9月19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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