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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福林解读海南自由贸易港三大问题 | 网易研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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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研究局NO.268

5月19日,“2018中国企业信用发展论坛暨第九届诚信公益盛典”在京举行,中改院院长迟福林教授以《建设自由贸易区(港)——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大会重要讲话精神》为题作主旨演讲。原速记稿未能准确反映专家观点,现将经本人审定的发言稿予以刊发。

特别高兴有机会和在座的各位企业家、各位朋友就海南自由贸易区(港)作一个半小时的交流。4月13日,我在现场听了习总书记的重要讲话,那天没有想到,我真的激动流泪了。

我是1987年底去海南的,那个时候,按照邓小平同志的战略意图就是要把海南推向国际市场,建立社会主义第一个自由贸易区。我知道,海南省省委1988年、1992年分别两次向中央提出建立特别关税区的请示。1993年以后这件事被搁浅,1995、1996、1997年海南成为全国发展倒数第一、第二、第三的省份,经济发展陷入了很大困境。

到2000年前后,提出建立国际旅游岛,到2009年上升为国家战略。国际旅游岛建设推动了海南以旅游为主导的现代服务业发展。但实践中存在着具体优惠政策和开放体制的某些矛盾。所以,这两年,海南按照习总书记2013年视察海南的重要讲话,重新在探索如何以最大的开放办更大的经济特区,大家认为关键之举是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今天,总书记亲自宣布落地,我确实感到很激动。

这里,我与大家讨论三个问题:

一、为什么建海南自由贸易区(港)是重大的国家战略?

30年前,邓小平同志讲,我们如果能把海南好好发展起来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那个时候,重要的是跟台湾比。今天的情况不同了,由于国际、国内情况发生了重要变化,总书记的讲话里用了“三个重大”,是中央着眼于国际国内大局的“重大决策”,是主动推动改革开放的“重大举措”,也是海南面临的新的历史性的“重大机遇”。

1、这是总书记亲自谋划、亲自推动、亲自部署的重大国家国家战略。2013年总书记到海南的重要讲话指出,希望海南在新时期全国的改革开放中走在前列,希望中央各部委支持海南在改革开放方面敢闯敢试。今年4月13日,总书记亲自宣布在全岛建立自由贸易试验区,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

2、新阶段海南发展战略目标发生了变化。中央给海南的战略定位是“三区一中心”:首先,它是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试验区;第二是全国生态文明试验区;第三是国际旅游消费中心;第四是国家重大战略保障服务区。这样一个战略定位,是中央着眼于国际国内大局做出的一个重大的决策。

3、这个战略定位不是海南的“自娱自乐”。有朋友跟我说,福林同志,你为什么这么乐观?我给你泼泼冷水,海南能不能实现这个目标还要看一看。我说,这不是海南的“自娱自乐”,这是中央的重大战略决策。

为什么?这里,我举一个例子,现在南海成为国家安全战略、“一带一路”的重点、焦点、难点,海南地处南海的前沿,如果把海南打造为泛南海经济合作圈的重要战略基地,那么就会实现中央要求的,努力把海南打造成我国面向印度洋、太平洋的重要对外开放门户。这是一个大战略。这和30年前要搞特别关税区的背景发生重要变化。

根据这样一个发展要求,海南自由贸易区(港)的发展分三步走:

第一,到2020年,在和全国同步进入小康社会的同时,自由贸易区建设取得重大进展,国际化开放程度明显提升。

第二,到2025年,自由贸易港的制度体系和政策体系初步建立,国际化的营商程度达到国内一流水平。

第三步,到2035年基本形成比较完善的自由贸易港的制度体系、政策体系。国际化的营商环境跻身全球前列。

这样的要求是和国家发展战略相适应的。例如,到2035年海南要基本建成自由贸易港,这是和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大目标融合在一起的。

在新的背景下,海南建立自由贸易区(港)不仅是海南改革发展的大事情,这更是中央着眼于国际、国内大局、从经济全球化的大格局做出的重大战略决策。只有这一点判断清楚了,我们才能坚定信心,企业才会放心投资。

二、如何从自由贸易试验区走向自由贸易区?

海南自由贸易区和其他11个自由贸易区有哪些不同?要着重处理好哪些关系?

有的同志讲说海南能把其他11个自由贸易区的经验复制好就不错了,还有的说海南全岛建立自由贸易实验区并不意味着中央支持海南全岛建立自由贸易港等等。我说,这种理解不符合总书记讲话精神,也不符合中央对海南的基本要求。这里,重要的是清楚海南自由贸易区(港)和其他11个自由贸易试验区有什么不同?

我想,第一个“不同”是以建立自由贸易港为目标推动自由贸易试验区的建设进程。这是最大的不同。海南需要借鉴其他11个自由贸易试验区的经验,有的经验海南也不一定马上能做到。但是,重要的是海南要以自由贸易港为目标加快推进自由贸易试验区的进程,所以必须区港联动。我的主要建议是:

(1)海南2020年前加快建立自由贸易试验区只是建立自由贸易港的一个过渡阶段,一个准备阶段,一个打基础的阶段。目标是在条件具备的时候在全省建立有中国特色的自由贸易港。

(2)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出台的所有政策要有利于实现自由贸易港的目标,凡是跟自由贸易港目标不相适应的政策都不应当出台。有的部委同志讲,当前,海南只能搞自由贸易试验区,不能搞自由贸易港。我说,你的政策精神要符合自由贸易港。海南全岛建立自由贸易试验区,就是尽快创造条件建立自由贸易港。

(3)需要区港同步,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的同时就要考虑未来自由贸易港的政策体系、制度体系。在这个条件下稳步推进或者加快推进自由贸易实验区的进程。

怎么才能实现区港联动?我认为,核心的问题就是按照总书记讲话要求,以开放为先,努力把海南打造成为对外开放的新高地。比如,负面清单,现在其他11个自由贸易试验区,去年从122个负面清单缩小到95项,95项中有70项是限制服务贸易的。中改院课题组经过研究提出,海南从建设自由贸易港的目标出发,可以考虑把负面清单缩小到30项左右。前几天,原商务部副部长魏建国跟我说,30项多了,可否考虑缩到10项左右。当然,如果能缩小到10项左右,基本就接近香港、新加坡了,我们希望这样。海南实现极简负面清单,就会为企业到海南投资发展创造最优的、最开放的市场环境。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以投资贸易自由化和便利化为重点打造国际化营商环境。比如有几件事情需要深入研究:第一,尽快建立一线放开,二线管住的海关体制。现在海关等有关方面正在调查研究,我估计会尽快提出方案。

第二,尽快建立企业自主登记制度。我们正在研究,如果能对标香港、新加坡,在海南率先推进企业自主登记制度,也就是说企业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内完成注册手续,企业也可以简单注销。若是这样,我相信会有更多的企业到海南来注册、投资。

第三,需要国际性服务机构尽快来海南落地。昨天下午,普华永道已经跟海口市正式签了协议,成为第一个落户海南的知名会计师事务所。我相信很快会有一批具有海外资格的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和咨询机构陆续进到海南。这就为引进海外企业,为发展国际性总部经济打下一个重要基础。

实现海南国际旅游消费中心的突破。建设国际旅游消费中心,需要深入研究三个问题。

(1)有条件的企业是否可以成为免税购物的经营主体?要对标香港,深入研究,使具备条件的企业都可以成为国际旅游消费中心的经营主体之一。

(2)建立国际性的旅游消费渠道。比如,可以考虑和香港联手,发展免税购物,并建立国际免税购物链,以保证产品的安全以及服务国际化。

(3)当地的老百姓能不能享受免税政策?我们正在深入研究这个事情。现在,海南某些居民提出,房价高了,物价高了,他们的工资没有上来。总书记要求海南建立自由贸易区(港)要以人民为中心。我想,要全岛共享旅游消费中心的政策也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具体体现之一。

(4)加快以游轮母港为重点的基础设施建设,包括空港的布局等等。我估计,在59国入境免签的基础上,会逐步扩大免签范围。我相信,在认真总结免签实施效果的基础上,会逐步扩大与我国建交的国家免签进入海南的政策。我估计,这项政策的落地时间不会太长。

(5)总书记的讲话和中央12号文件希望海南加快建立国际性的六大市场体系建设,来提升海南的市场吸引力,提升海南市场平台建设水平。现在,相关企业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比如说国际性的能源交易平台,比如说国际性的碳交易平台,比如说国际性的知识产权交易平台等。我估计,在不久会逐步地推出来,由此会明显提升海南的市场化水平。

第三个问题就是海南如何能够形成制度创新的新高地、新标杆。总书记要求海南以制度创新为核心,打造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新标杆,按照自由贸易区(港)的要求,现在至少有几条需要研究,比如说简单的低税制,相应的财税制度安排需要深入研究;以资本自由流动为重点构建自由贸易港金融体制。在海南如何按照自由贸易区(港)的要求设计一个既有利资金进出自由,又能够有效防控金融风险的体制机制;如何建立境内外人员和人才流动的体制;如何建立适应自由贸易港建设的法律法规体系。

明天,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研究院的专家委员会会对这些重要课题要进行研讨。我想,这些事情很重要。当然,对于海南来讲有一个全面深化改革来创造更大的改革和制度红利的空间。比如说,海南目前每平方公里的土地产出价值只相当于广东的26%。如果按照中央要求,海南优化区域布局,调整区划体制,加快行政管理体制改革,能够把每平方公里土地的产出价值等同于广东全省的一半以上,估计会有上万亿元的资本需求,这就是巨大的改革红利。但是,这要以农村土地用途严格管制作为前提。中央文件要求,海南在条件成熟的时候优化区域布局。我建议,海南要在规划统一的前提下形成土地利用统一、产业布局统一、基础设施建设统一、城乡建设统一、社会政策统一、环境保护统一。这样,资源效益能够实现最大化,也为企业参与海南建设提供重要条件。

从建立自由贸易港的目标出发,中央一再要求要赋予海南更大的改革自主权,要求中央部委适时向海南下放权利,要求各部委对海南真放真改真支持,这“三真”对中央各部委也是很大的课题。最近,中央各部分纷纷到海南调研。我和我的同事建议,例如,能不能建立由中央直接协调领导的协调机构;能不能力争全国人大授权海南尽快出台中国(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基本条例;能不能尽快研讨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制度和政策体系,以便在今年年底庆祝我国改革开放40年的时候,由党中央、国务院来批准等。

最后,我简要地说一说海南自由贸易区(港)的建设会给企业提供哪些机遇。由于时间关系,我只谈谈基本考虑:一个方法是大家要从海南的产业定位里面寻求机会,有些人讲,海南自由贸易区(港)不搞贸易加工制造有前途吗?中央确立海南不以加工制造为重点,而以旅游、现代服务业和高新技术为主导。我认为,这个定位将为企业发展提供符合经济全球化大趋势、符合产业发展需求的、具有竞争力的投资发展环境。

有人说,海南搞服务贸易的定位就是给海南量身制作的,我说有道理,但是不完整:一是,服务贸易已经成为我国对外开放的一个“短板”。去年,服务贸易占对外贸易比重全球已经将近24个百分点,而我国今年第一季度只有16个百分点左右;二是,现在多边、双边贸易,包括中美、中欧投资贸易谈判很大程度集中在贸易服务市场开放方面;三是,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老百姓消费结构的变化,对服务贸易的需求日益增大。我前几天刚从日本回来,有些大药堂就是给中国旅游者开的。前几天,日本大使馆公使到海南考察,我理解是考察在海南发展医疗健康合作的相关环境,并能否把它作为中日服务贸易合作的重点之一。

第三,服务贸易是发展实体经济、推进制造业转型升级的重点所在。以创新为第一推动力,为什么我们制造业大而不强?核心的问题在于我们研发能力比较弱。德国之所以成为制造业强国,两个70%值得研究,服务业占GDP的比重为70%,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的比重为70%。我国服务业占比51.6%,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比重约为45%左右。这就是我们的差距。进入到工业化后期,进入到发展新阶段,进入到社会主要矛盾变化的新时代,制造业的服务化已经越来越成为一个大趋势,所以人工智能、大数据推动产业变革将成为难以估计或者发展速度特别快的一个大趋势。

比如说像海南,我想用不了几年,海南将成为全国最好的医疗健康的重要基地。在保证博鳌乐城国际医疗卫生先行示范区的同时,在全岛逐步放开医疗健康政策。所以,从海南的产业发展定位来说,将给企业创造巨大的投资机会。

第二,还有很多的投资机会。比如总部经济发展带来的各种投资机会、国际性交易场所带来的各种投资机会、能源变革带来的投资机会等等。

最近,海南有两件事情全国有议论,一件事情对住房的限购,一件事情对燃油车限售。有人批评这两项政策都不符合自由港的政策,我认为这是不太了解实际情况的看法。

短期和中长期。我在海南工作生活第31个年头,30年的经验说明,由于产业发展和岛屿经济发展的某些制约,由于地方财政的状态,造成对房地产的过度依赖,以短期炒作给中长期发展带来巨大的隐患。为此,我赞成海南省的限购政策,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海南房地产核心的是推动转型,要从资本导向型转向消费导向型。这个转型的社会需求空间巨大,消费者对它有很大的需求;在这个前提下,海南房地产仍有大的发展空间,现在只有920万人口,估计10年以后,海南将会达到1500万人口左右,对房地产的需求是巨大的,关键是抑制房地产快速增长的同时,切实推进房地产的转型,以持续健康地发展海南房地产。

海南为什么限制燃油车?现在海南PM2.5是30左右,如果取消燃油车,估计可以降到10%以内。我建议海南在2025年前后,全岛实现无燃油车。这样,海南的空气质量会明显提高,由此提高海南的吸引力。为什么主张2025年前后?在座的企业都很清楚,技术问题、自动驾驶汽车和新能源汽车的技术问题、服务问题比较成熟,而且我国有些企业是领先的,比如像光伏发电,在高速公路两旁建光伏发电板,边开车就可以边充电,这些技术大都可以解决。并且,逐步取消燃油车,会加快海南新能源变革的进程。

第三,看海南的国际化营商环境。我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例如海南再有两、三年,三、五年的时间将成为国内营商环境最好的地区之一。为什么?它是要向自由贸易港过渡,比如说基本零关税、比如说简单的低税制、比如企业自主登记制度等等,会为企业创造国际化的营商环境,更有利于企业的发展。

从这些方面,研究海南自由贸易区(港)给企业的发展机遇更多要看它的产业定位,看它未来的投资机会和它的发展条件,我想,这样的看法可能就会更全面一点。

最后一句话,自由贸易区(港)的建设是全国关注的一件大事情。在3.5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建设自由贸易港前无古人。在企业共同参与下把这件事做成了,不仅会对企业创造巨大的、良好的发展环境,对我国实现由大国向强国的转变,对我国积极主动推进经济全球化、成为经济全球化重要的推动者,对我国打造面向二十一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战略基地,建设面向太平洋、印度洋的重要对外开放门户,都将起到重大的作用。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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