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汇储备平稳波动 全球负利率债新趋势

中国外汇储备依然保持整体平稳。

10月6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9月末，中国外汇储备余额为30924.31亿美元，较8月末环比小幅减少147.45亿美元。

“9月外汇储备之所以环比小幅下跌，主要是受到全球债券价格与非美货币汇率双双下跌所带来的资产估值调整影响，未见资本大幅流出的冲击。”一位国内私募基金宏观经济分析师向记者分析说。

他直言，除中国外，日本也遭遇外汇储备环比小幅下跌。10月7日，日本公布最新数据显示，截至9月底日本外汇储备余额为13225.81亿美元，较8月底的13316亿美元同样出现小幅回落。

“事实上，相比资产估值调整所带来的外汇储备波动，当前众多国家央行面临的更大挑战，是如何在新一轮全球宽松货币周期来临与负利率债券规模激增的双重压力下，找到新的资产配置方式确保外汇储备持续保值增值。”这位私募基金宏观经济分析师强调说。

国家外汇管理局总经济师王春英指出，中国外汇储备始终坚持多元化、分散化的投资理念，根据市场情况灵活调整、持续优化货币和资产结构，利用不同货币、不同资产类别之间的此消彼长关系，控制总体投资风险，保障外汇储备保值增值。

“鉴于全球负利率债券规模激增，当前不少国家央行正采取三大措施寻找新的稳健投资收益，一是配置更长期限的各国国债持有到期，以博取相对较高的投资收益，二是加大满足ESG（即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条件的优质企业股票投资，以获取较高的股息分红替代债券投资收益，三是将更多外汇储备资金投向跨周期的，促进本国经济增长的基建类等重大项目，从而分享本国经济持续发展红利。”U.S. Global Investors 宏观经济策略分析师Frank Holmes向记者指出。

未见资本流出加剧迹象

在多位业内人士看来，9月外汇储备环比小幅回落，其实在市场预期之内。究其原因，9月美元指数上涨令非美货币汇率下跌，加之全球债券指数价格下跌，都令外汇储备规模因资产估值调整而承受下跌压力。

“当前多数全球投资机构认为，中国外汇储备约45%资金配置在美元资产，因此9月美元上涨令另外55%非美资产遭遇汇率下跌所引发的估值调整压力，而全球债券指数下跌，加大了债券持仓超65%的中国外汇储备规模下滑压力。”一位华尔街大型对冲基金经理分析说。

在他看来，这也令近期中国外汇储备额度波动变得有迹可循——只要当月美元指数上涨且全球债券价格回调，中国外汇储备基本会出现环比小幅下跌，但这不影响今年以来中国外汇储备保持平稳波动的整体态势。

多位国内银行跨境业务部门人士也向记者坦言，尽管9月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始终处于7上方，但企业与机构并未因此掀起囤积外汇与资本流出潮涌，中国资本跨境流动依然保持均衡平稳。

在他们看来，这主要得益于市场对人民币汇率持续大幅贬值的预期相当低，令这些企业与机构相信当前人民币汇率波动区间已充分反映贸易局势紧张所带来的冲击，没必要刻意囤积外汇或转移资金出境避险。

“与此同时，不少国内外贸企业趁着汇率走低加大了结汇力度，加之9月境外资本增持A股与人民币债券规模逾千亿元，也助推9月外汇储备保持平稳波动，仅仅较8月底小幅回落约147亿美元。”一位国内银行跨境业务部门负责人向记者指出。随着中国央行采取多项措施稳汇率，当前资本流出压力对外汇储备规模缩水的冲击正大幅减弱，未来外汇储备规模的波动，主要取决于其资产结构调整与资产估值变化。

外储保值增值的新挑战

值得注意的是，新一轮宽松货币周期来临导致全球负利率债券规模激增，正给中国外汇储备保持平稳波动构成新的挑战。

数据显示，随着欧美日本等国家央行再度启动宽松货币政策导致国债收益率持续走低，当前全球负利率债券规模已逼近18万亿美元，较年初增长近一倍。其中，日本、比利时、德国、法国等发达国家10年期国债收益率早已跌入负值，这意味着在当前全球投资级债券里，约30%已经处于负收益率区间（即投资者持有这些国债到期将出现本金亏损）。

“对各国央行而言，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Frank Holmes向记者直言，若这些国家央行继续持有大量负利率债券到期，将不得不接受本金亏损的状况，进而拖累外汇储备规模出现一定幅度缩水。更糟糕的是，国家投机资本可能以此为“突破口”，大举炒作这些国家外债兑付压力骤增而押注它们货币大幅贬值套利，进而破坏当地金融市场稳定。

他透露，此前市场对负利率债券投资利弊还存在争议——部分华尔街投资机构认为负利率债券价格若能保持上涨，将足以覆盖持有到期的本金亏损额。近期他们发现，越来越多全球大型投资机构正对负利率债券避而远之，后者投资吸引力与价格涨幅受到巨大限制，上述投资获利算盘正渐行渐难。

在多位国内金融机构人士看来，这也是中国央行持续增持黄金储备的主要原因之一。

数据显示，截至9月底，中国外汇储备里的黄金储备达到6264万盎司（约1948.32吨），较8月环比增长19万盎司，这也是中国央行连续第10个月增持黄金储备。

国家外汇管理局总经济师王春英表示，随着中国经济贸易不断发展，当前中国外汇储备货币结构日趋多元，比全球外汇储备的平均水平更加分散。这既符合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发展及国际支付要求，也与国际上外汇储备货币结构的多元化趋势相一致，有助于降低中国外汇储备的汇率风险。

记者多方了解到，除了持续推进资产配置分散化应对负利率债券规模激增冲击，不少国家央行还尝试引入新的资产配置方式，包括将部分外汇储备资金从海外股市债券撤回，转而投向能促进本国经济增长、跨周期的基建类项目，以及加大对满足ESG条件的优质上市公司股票投资力度，通过获取较高股息分红率替代债券投资收益等。

“如何应对负利率债券规模激增所引发的资产配置挑战，现在很多国家央行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所有国家央行都不希望外汇储备投资收益与规模稳定，因负利率债券规模激增而遭遇额外的剧烈波动。”Frank Holmes认为。